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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你不是死了嗎? 三年後,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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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後, 南國,望潮郡。

街上人來人往,城中繁盛, 車水馬龍,經常會在路口堵得水洩不通, 連綿不斷的商鋪中擺著各種奇珍異寶, 就連街邊的小攤販上都琳瑯滿目, 北燕甚至他國的商人遍布在大街小巷,在這裏如魚得水。

望潮郡以商貿天下聞名,是有名的富甲寶地, 最著名的就是明月商會名下的聚福碼頭,一年四季都有不間斷的大型商船停靠,幾乎供給了整個南國的需求。借此明月商會也一躍成為整個南國首屈一指的商團,背後那位會長也成了無數人羨慕嫉妒的對象。

說起這位不知名姓的會長,誰也不知道這人是何時出現在望潮郡的。三年前這裏不過是個海邊的小漁村,在某個陰雲密布的下午,一列浩蕩的車隊從東面進入郡地,駐紮在西面山麓上那座久無人居住的大宅院中,至此, 明月商會暗中推手,補給米面、推行商賈、修築碼頭、興建商鋪, 各國商賈往來貿易,小漁村蓬勃發展, 版圖不斷擴大, 最後成了如今繁華昌盛的望潮郡。

無人窺得這位頗有遠見的會長,別說是男是女,就是姓甚名誰也無從得知。

他們只知道一件事, 這位會長與南國太守私交密切,在望潮郡無疑是真正的主人。按理來說,獨權之人多暴虐剝削,好在會長一向寬宏英明,所推行的制度寬緊合度,在會長的把控下,越拉越多的商人入駐望潮郡,儼然一片興旺盛景。

一輛樸素的馬車搖搖晃晃地從碼頭駛出,穿過繁忙的街道。

簾子挑起,露出一張緋麗的面容,小娘子左看右看,耐不住日頭毒辣,很快將簾子放下。

她面帶不虞,朱唇繃成一條直線:“寶鶯,還有多久?”

寶鶯送上點心:“咱們如今已入了望潮郡的城區,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能到了。郡主用些點心打發一下時間吧,這車廂裏的確悶人。”

“南國真是個破地方,南域城已經夠熱了,這望潮郡竟然更甚,分明是九月末了,還跟個大蒸籠似的!”鸞德郡主咬了口糕點,立即吐了出來,“呸!什麽粗點心!我最討厭這種老糕點,膩死人了!”

寶鶯柔聲安慰:“也只有這些紅豆糕綠豆糕的好保存些,若是帶郡主愛吃的牛乳糕乳酪凍,半路就壞了。”

說罷她從櫃中拿出一只琺瑯罐子:“既然點心不合口味,郡主吃些果脯蜜餞吧,是您一向喜歡的茶青梅,拿烏龍茶腌制的,加了兩倍的糖。”

鸞德郡主這才屈尊降貴嘗了一口,火氣總算是消了下去。

吃完茶青梅,鸞德又是不耐地挑起簾子,外面稀奇古怪的東西讓她目不暇接,她看得入神,不知不覺馬車已然停下。

她在寶鶯的服侍下下了車,腳未落地,正要抱怨日頭大,一道清涼的陰影罩在了她頭上,驅散了揮之不去的暑氣。

一個桃紅紗裙的小侍女撐著油紙傘,傘面滿是絢麗斑斕的海棠花,她巧笑倩兮,一雙美眸流轉,讓人不由心生好感。

“郡主可來了,我們主子恭候多時。”小侍女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,耳邊水滴狀玉石墜子輕輕搖晃,一身軟紗華服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娘子。

鸞德被唬了一下,她四下觀瞧,不知何時進了一座寬廣的院子,早已沒了街上的喧囂。

“郡主,請隨奴婢來。”小侍女向前邀約。

院中假山嶙峋,流水靈秀,亭臺玲瓏,綠植霞蔚。前方抄手游廊下掛著黃銅檐鈴,游廊盡頭緊接著漢白玉九曲橋,碧波粼粼,湖中有專門堆砌的高山瀑布,夏風習習,吹起飛濺的水珠,為炎炎夏日帶來清涼。

三只藍孔雀在湖邊閑適踱步,鸞德從未見過這樣的珍禽,心下好奇,又怕顯露得太明顯,失了身份,便悄悄地用眼尾餘光去瞥。其中一只孔雀突然振翅鳴叫,鸞德一個激靈,忙收回目光,耳根發熱。

這裏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?這一路走來,入眼皆不凡,處處都是金錢雕琢,有些珍寶更是有錢都買不到。

不說別的,且說這座大隱隱於市的庭院,誰能在這寸土寸金的望潮郡盤下這麽大的一塊地,建這麽精巧的一座園林?

鸞德忽的掃到一片雪亮,她回身去看,那道白光瞬間消散。

“那是月輝堂的暗衛,嚇到您了?待奴婢稟報主子,好好教訓他們一頓。都說了今日有貴客到訪,莫要帶刀驚擾,怕是沒聽進心去。”侍女輕輕笑道,柔美的臉上滿是歉意。

鸞德跟上侍女的步伐:“暗衛?這裏嗎?”

“咱們主子良善寬宏,可總有些不長眼的蒼蠅在周圍喋喋不休,也有鬣狗暗中伺機待發,著實無奈。”侍女幽幽地嘆息一聲,話雖如此,臉上卻沒有半點擔憂的痕跡,“於是此處和山中宅院皆有暗衛十二時辰不間斷看護,這裏處於鬧市,不敢聲勢浩大,擾民清凈,便只有一百個護院,五十來個暗衛巡邏。”

“只有?”鸞德驚訝地瞪大雙眼,就算是京中國公府也不過一百個護院,再多了可就成暗攏私軍了!

“那山中宅院又有多少人?”

侍女偏頭想了想:“這個就不好說了,那邊畢竟是主子日常起居的地方,護院應當是三百個,至於暗衛就說不清了。”

鸞德一下子覺得背後發涼,忍不住暗中打量,生怕從哪裏突然刺出來一把刀子。

她此次來望潮郡,是為了繞路去雲南投奔父親。老皇帝日薄西山,時日無多,京中混亂,徐貴妃有意將她許配給三皇子驪,她不情願,貴妃居然想將她囚禁,在太子端的安排下,她趁機逃了出來。

無奈一路都是關卡,她怕被三皇子一派發現,在燕端的掩護下乘船南下,一路來了南國,在望潮郡落腳。待休整完畢,再啟程走水路去雲南。

鸞德起先不願意,她從未聽說太子端在南國有勢力,直到她一入南國境內,立馬有人前來接應,她這才放下心來。

鸞德回憶起自己的遭遇,不由得顧影自憐,在這亂世之中,她這樣身份尊貴的女子,若沒有父兄夫婿的保護,無疑是一塊被群狼環伺的肥肉。

不知道遠之哥哥如何了,自從他遠赴邊疆後,就再也沒有聽到他的消息。

鸞德深深地嘆了口氣,她又想起那個她最討厭的女人。三年前威遠伯夫人急病去世,她本想乘虛而入,誰知連遠之哥哥一面都見不到,他閉門謝客,真像是因為顧皎去世心灰意冷。

她好不容易等秦驊出府,還不等她梳妝打扮好,就接到了秦驊自請遠駐邊疆的命令,她匆忙趕到威遠伯府,只見到關合的朱漆大門。

胡思亂想之際,侍女領她們來到了一處雅致主屋,淙淙溪水從屋前流過,屋檐高聳,雕梁畫棟,拉門以油漆竹簾隔開,明堂通風,正門前蹲坐兩尊銅鑄仙鶴博山爐,暖香飄逸,是上好的白梨香。

屋中薄霧裊裊,宛若仙境,織錦繡緞閃閃發光,主位上對坐著兩位女子,一紅一紫,皆是華服錦衣。

“玉姬大人嘗嘗這大閘蟹,陽澄湖送來的,今年第一批秋螃蟹中最肥的,全在這裏了。”朱紅裙衫的女子將一只小銀盤推向對面,鬢角的珍珠流蘇一直垂到肩頭,散發出溫潤的光,一如她面上柔和的微笑。

桔梗色裙子的女子打扮不似北燕人,梳著高髻,鬢角點綴著綢緞絨花。

玉姬手持銀質工具,三下五除地打開了蟹殼,面帶笑容,開口的語調有些奇怪:“是的,我很喜歡,這個工具也很好用。”

“這是我專門為玉姬大人您定制的,您看這手柄,專門鏤雕了仙鶴和櫻花,這次回東瀛,將這套銀具帶回去吧。”

玉姬點點頭,笑意盈盈:“你每次都送我好多禮物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玉姬大人這麽照顧我的生意,我當然要有所表示,才不辜負玉姬大人的一片好心呀。”

鸞德呆楞楞地站在原地,腦中一片空白,她揉了揉眼睛,確定自己沒有看錯。

侍女笑著賠罪:“主子現在正在陪客,婢子帶您去茶室坐一坐吧。給您準備了蝦餃和蟹黃包,您先墊墊肚子,晚上的時候還有不少珍饈等您臨幸呢。”

鸞德和侍女走進茶室,剛一進去,鸞德拉住侍女問道:“你們主子可是叫顧皎?”

侍女笑容稍減,語氣略微冷淡,嗔怪道:“客人為何這麽不知禮數,直呼我們主子的全名呢?”

鸞德哪管失了禮數,她蹣跚退後幾步,癱倒在椅子裏,手腳冰涼,兩眼發直。

寶鶯見狀嚇得哭出來:“郡主!您怎麽了?哪裏不舒服?”

任由寶鶯怎麽哀求,鸞德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
怎麽回事,顧皎不是死了嗎?她親眼看到顧皎的棺槨擡出了秦府,滿天黃紙,哀樂齊奏。

可是方才坐在堂中那人,確確實實就是顧皎!她不可能認錯,就算是化成灰了她也認得!

房門被拉開,朱紅的人影靠在門扉,雙手抱臂。

“鸞德郡主,別來無恙,最近過得如何?”

鸞德見了鬼一樣,從座位上彈起來,死死地盯住來人。

顧皎笑容不變,一臉的和藹可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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